以下犯上 3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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雍和元年十月，匈奴使臣来访，帝设宴。 宴会上，丝竹声响，众人推杯换盏，好不热闹。 帝王一身明黄色龙袍，从后殿出来，百官跪拜。王丞相一人微微弯腰，据说帝王下旨不用行跪拜。 匈奴使臣知晓了王丞相在谢国的地位，眼里闪过微光。 冕旒挡住帝王昳丽的容颜，也掩饰了眸中的冷光。 “阿勒斯见过皇帝陛下。”面容粗犷，毛发旺盛的匈奴使臣将手放在胸前致礼。 “免礼。”帝王清朗的声音回荡在大殿，彰显着帝王的年轻。 阿勒斯耳朵一动，他们族人的声音以粗哑为主，像这样的声音为男人们所不齿，但放在这谢国皇帝身上很合适， 意外的好听。 像雪山上的精魅，空灵而危险。 身形也像，谢国人在匈奴人眼中偏瘦弱，尽管少年帝王在整个谢国也算得上高大出挑。 “赐座。” 侍从引着使臣们入座。 阿勒斯仍旧站在大殿中央，“陛下，这次阿勒斯前来是为和谈一事。” 帝王的视线落在男人身上，声音听不出喜怒，“和谈？” “是，”阿勒斯硬着头皮开口，“臣斗胆替王向皇帝陛下求娶一位公主，以结两族之好。” 阿勒斯心肝都是颤的，王整天放任手下去骚扰谢国边境，一出现危机就来求人家，他都不好意思。 “丞相如何看待？”谢苍烛把球抛给王丞相。 “臣以为应当讲和，保边境安宁。” 有一部分大臣附和，但现场还是沉默居多，王丞相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。 “那王丞相觉得应该派哪一位公主前去和亲呢？” 谢国只有一位公主，年过二十已经出宫开府的四公主谢姣姣，府里养了一堆男宠面首。 王丞相的视线看向谢姣姣，已经不言而喻。 突然被cue到的四公主，她还躺在男宠怀里吃着男宠喂来的葡萄，众人视线凝滞。 帝王似乎默许了这位皇姐的作为。 “皇上，本宫可不想和亲。”谢姣姣人如其名，长的娇娇柔柔，但脾气可不是。 她的母妃是越太妃，后宫里位分最大的宫妃，背后也有皇商越家支持，尽管无权，但是有钱啊，能够在宫里站稳脚跟几十年。 “稍安勿躁。”谢苍烛扶额。 “那匈奴王有什么诚意呢？” 阿勒斯噎住了，因为王似乎并没有作出什么承诺，谢苍烛也看出来了，不知道是谁给他们的勇气让他们空手套白狼。 谢苍烛抬手，不想听他们再废话，“此事容后再议。” 王丞相脸一瞬间阴沉下来。内心的不安越来越明显，这种情绪在回到家中达到了顶峰。 他的庶子因为调戏四公主谢姣姣被侍卫打断了腿，废了命根子。 姨娘在一旁哭的撕心裂肺，这个儿子可是她按照嫡子的标准培养的，连正室的孩子都没有的待遇，可是如今却变成这个样子。 “老爷，你一定要为诉儿做主啊！那个四公主欺人太甚，不过是个破鞋……啊！” 王丞相甩了美妇人一巴掌，不见往日情谊，色厉内荏，“慎言！那四公主背后有皇商越家支持，是你们能招惹的吗？蠢笨至极！” “你居然打我……我不活了，和诉儿一起去死……”美妇人发髻散落，趴在昏迷的王诉身上，声嘶力竭地控诉无情的男人。 “闭嘴，再吵我就送你去死！” 美妇人不敢再哭出声来，呜呜咽咽，好不可怜，但没有人怜惜。 王丞相看着平日里熨贴美艳的妇人现在跟个疯婆子一样，内心烦躁。 平日里根本没有人触他的霉头，现在在这个档口上居然有人把主意打到自己儿子身上。 王夫人被嫡子王彦扶着进来，脸色平静，那还有平日里温柔小意的样子，连嫡子脸上也带着冷漠和快意。 王丞相一看到这两个人就作呕，冷声道：“你来做什么！？滚回你的房间去！” “妾身来看看老爷怎么还没死！？” 温吞的王夫人语气冰冷，眼里的刀子像是要把男人当场杀死。 王丞相惊愕：“你说什么！？”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那个懦弱的女人嘴里说出来的。 美妇人冲上来，抬手一巴掌落下，“是不是你？你个贱人，你害了我的诉儿……” 王彦抓住女人的手腕，甩到一边，女人的头磕到凳子上，当即流了血，不久便晕了过去。 王彦俊秀的脸上都是冷意，他和娘早就不是可以任人磋磨的了，这种人死了最好。 反了不成，王丞相见平日里不受宠的嫡子在他面前盛气凌人，胸口气的上下起伏，不过他再也没有机会教育了，因为丞相府已经闯进许多禁军，长枪大刀对着王家人。 现在还不明白，他就是蠢货，被禁军压制住，王丞相一双混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王夫人和王彦，“这样对你们有什么好处？蠢货！” 两人在禁军身后，是王家唯二没有被这样对待的人。 王丞相冷静下来，他还有私兵，大不了鱼死网破！ 在禁军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，暗卫把王丞相带走了。 禁军完成自己的任务，带着剩余的王家人往天牢去。 “夫人，王少爷，大理寺少卿杨大人有请。”禁军护着两人，走向马车。 王彦眼眶有些红，终于脱离这个魔窟了。 杨舜，我赌对了…… 皇宫。 帝王对面坐着一袭月牙白袍的银发少年，两人正在棋局上落子。 谢苍烛落下最后一棋，棋盘上俨然是死局，帝王以压倒性的优势胜利。 “陛下棋艺精湛。” “非也，国师大人心不静。” 银发少年一阵恍惚，那种熟悉感又涌上脑海，好像他和帝王很久以前就认识。 但他从未下过巫山…… “臣在之前见过陛下吗？”银发少年还是忍不住询问。 谢苍烛语焉不详，“或许。” 空素月蹙眉，头刺痛，从小到大的记忆是完整的，更没有多出什么人，种种迹象表明他和帝王从未见过。 谢苍烛叫来小福子，吩咐他，“小福子，去叫太医来。” 空素月伸出手拒绝，他是医生，自然知道自己有没有生病，“不用，臣也会医术。” “医者不自医。”身穿黑袍的帝王压下他的手，执意让小福子去。 温热的触感落在手背，空素月缩回手，不是很习惯。 谢苍烛也没在意，自顾自收拾着棋盘，他有一个习惯，喜欢自己收拾棋盘。 这样的场景无一透露着熟悉，但又陌生，空素月不知不觉越过棋盘，凑了上去…… 帝王掀起眼皮，看着反应过来后银发少年惊愕的表情和带着薄红的脸，觉得有些好笑，就着这个姿势碰碰他的唇。 银发少年猛得缩了回去，整张脸爆红。 帝王有些戏谑的声音响起：“想起来了？” 银发少年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水光，嗫嚅道：“……想起什么？” 帝王没回答他，起身揉了揉他的头发，“先回去吧，太医会去国师府等你。” 帝王望向窗户外洒进的点点金光，内心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 要收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