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白之城（六）

刚一直嗡嗡作响的蝇虫都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逼仄昏暗的酒馆里，只剩下鸫略显紊乱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什么也没问出来。

    鸫低下头，目光落在自己那只被生锈铁钉贯穿的右手上。鲜血还在顺着指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
    “痛吗？”一旁的尤利问，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悠闲，像在问外面的天气。

    鸫没有出声，右手也僵硬地维持着拍在桌上的姿势。她不想动，动一下都疼得要命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总是在受伤，还都是自己搞的？”尤利边说着边伸出了手，他的动作极其温柔，骨节分明的手掌稳稳托住了她纤细的手腕，“你不怕疼吗？我光看着就觉得疼得要死。”

    像是想到什么，他突然俯身靠近，极其暧昧地凑到鸫耳边说话：“你该不会是有受虐倾向吧……在床上也是，我下手越重，你叫得越开心……”

    还没来得及对尤利的话做出回应，她感到他的手指骤然发力，干脆利落、毫无停顿地将她的手掌从那根生锈铁钉上硬生生拔了出来。

    钝痛让鸫眼前彻底黑了一瞬，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被生生掐灭的痛吟，冷汗在一瞬间浸透了额前的碎发。

    尤利没有理会，他自顾自地掏出一块雪白的丝绸手帕，慢条斯理地抓过她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，一圈一圈，极其用力地扎紧止血：“既然喜欢受虐，那你就先疼着吧。”

    末了，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没有沾上一丝污渍的领口，自言自语般低声吐出一句：

    “还是得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