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棠废文 - 综合其他 - 放诞女在线阅读 - 信笺、汇款单与无尽夏的蝉鸣

信笺、汇款单与无尽夏的蝉鸣

字,脸上露出一丝安心的笑。她不知道,或者她假装不知道,这些钱寄回去,大概率还是会变成父亲酒瓶里的劣质威士忌,或者弟弟摩托车上的新排气管。

    接着是几个老手。

    阿红、苏苏、还有那个断了一根手指的梅姐。她们不需要写信。

    “三千铢,老地址。”梅姐把钱拍在桌上,像是在扔一团废纸,“只填数,不写字。写了也没人看,他们只认这个。”

    她指了指那堆钱,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。

    我机械地填写着单据。姓名、金额、地址。一张张汇款单像雪片一样堆叠起来。

    昨晚露露在雨巷里被按在墙上撞击,换来的是这些钱;小蝶忍着恶心吞下客人的jingye,换来的也是这些钱。这些钱在芭提雅的黑夜里流转,沾染了体液和罪恶,然后在清晨被我这一支笔洗白,变成“曼谷餐厅领班的工资”、“正经生意的分红”,不知即将流向何方

    等到人群散去,我翻开那个黑色的硬皮笔记本。

    那是我的账本,也是我的日记。我开始记录。

    2005年6月14日,无风,极热。今日经手汇款一万四千铢。南洋没有春夏秋冬,自然也没有为季节落差写就的伤春悲秋。年轮在赤道附近搅成循环,花开叶落不等候怜悯,收成总被季风和雨水重新洗牌。这里的日子是圆的,钱也是圆的。女人们把身体卖出去,把钱换回来,寄回家,养大弟弟meimei。弟弟meimei长大了,弟弟成了那个伸手要钱的酒鬼父亲的翻版,meimei则坐上大巴,来到芭提雅,变成下一个小蝶。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。人们对时间宽容,是因为不宽容又能怎样呢?在这里,反抗是不合时宜的,只有顺从这个巨大的磨盘,才能延缓死亡。

    我合上笔记本,把它塞进衬衫贴胸的口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