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八章 水中月（十）

    裴令手指碰了碰叶无雪的睫毛，叶无雪下意识闭上眼睛，睫毛从裴令的指腹扫过。裴令伸出手，一把抓过叶无雪的脸，手指覆盖住叶无雪的眼睛。

    叶无雪毫不怀疑裴令所说之事，无论前世还是今生，裴令都是个压抑到极致的疯子。

    裴令低头含住他的睫毛，叶无雪因为害怕而发抖。

    若没有重见光明，或许他能够忍受前世无尽的黑暗。在黑暗中，一丁点儿的声音对他来说都是折磨，虫鸣声，流水声，脚步声，窃窃私语声，各种声音放大了无数倍，整日整夜在他耳畔徘徊。

    直到他听见了裴令练剑的声音。

    即使没有亲眼所见，他依然能够从声音判断出裴令出剑的招式，每一个招式他都烂熟于心。只因在叶家他会偷偷看裴令练剑，记住裴令用过的每一个招式，以求能在日后比试中胜过裴令。昔日不曾觉得与裴令在家中一起练剑是什么美好回忆，等到他金丹破碎，再也无法唤出欺霜剑，也只能在心里一日复一日地同裴令一起比划曾经的那些招式。

    前世的叶无雪从未想过，他所居住的僻静院落为何能够听见裴令练剑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又想起前世的事情。不该在裴令面前总是想起的前世的他。

    叶无雪身体在发抖，眼眶连同整个脑袋隐隐作痛，泪水涌出眼眶，恰好被裴令用舌尖舔舐。

    裴令的手指也和叶无雪一样在颤抖。

    裴令道：“你就这么喜欢他吗？”

    叶无雪眨眨眼睛，嘴唇微动，裴令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。从来骄傲不许旁人看轻，因相貌出众被人多看两眼都会生气的裴令，也会害怕从叶无雪口中听见答案。

    裴令似乎被什么指引着，手指轻轻抚摸着叶无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