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

    我忽然听见有人问，于是抬头看见林邈正走进来。他走到我面前，问我：“那我呢？”

    我不懂：“你什么？”

    林邈慢慢靠近我，我被迫往墙上靠，他的小臂抵在我胸口上，我们就保持着这样的距离，林邈刚刚到，身上还带着室外凛冽的气息。我的头脑有些混乱，他注视着我的眼睛，我能从里面看见我冰冷的面容。

    他似乎是想怒气冲冲地质问，但是又让我眼睁睁看着无力下去，急迫的无力，又充满恐惧：“你能不能，把我归在留恋的那点东西里……”

    我鼻子有些发酸，控制不住自己说道：“为什么要留恋你，林邈，你告诉我，你带给我的除了十二年牢还有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曾是你的恋人，但永远会是世家战争里你的软肋，放过我，最好的是能放过你自己。”我推开他的手，看着他一言不发退后，站在病房那头。天色昏暗让我看不清林邈的表情，在阴影里的我们中间像隔着一层危险瘴气，谁往前跨出一步都会死在苦痛的毒里。

    可林邈抬头，他的目光穿过这些光影破碎地落在我身上，他说：“我做错了很多事情，我改。在那之后我会一直等着你，哪怕你永远不会再回头。”

    我觉得这场景像是生离死别那样沉重起来，不知为何我里面抓住了一点的喜剧因素，我心里笑得快要窒息，眼睛就跟着有些湿润：“没必要。”

    林邈看着我，面上一派疑惑的表情似是听不懂我在说什么。

    我顿了顿，往前走两步整整衣服的褶皱，重新朝他笑道：“整得像生离死别似的。”

    “林邈，我们还有好长时间的活头呢。”

    林邈便也笑，但是他笑得不好，我分明看见他眼里有人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