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九龙治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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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我爸。肺气肿,一个月进两回急诊。我还没跟他说这件事。他是教历史的,脾气倔,我不知道怎麽开口。" 又过了一会儿,他自己又补了一条: "那我不占这个位子了。等我把我爸说通了,我再来。" 这条底下,有人给他点了个赞,有人回了一句:"谭弟兄,为你父亲祷告。"他回了一个双手合十。 关志诚是在厨房的餐桌上看见自己的名字的。 小儿子坐在他对面写数学作业,一道应用题,鸡兔同笼,已经擦了三回。大女儿在楼上练琴,同一个小节弹了一遍又一遍。他太太在水池边洗碗,背对着他。 他看着提名帖底下那一串票数,看了一会儿,把手机扣在桌上,帮儿子看那道题。 "头有三十五个,"他说,"脚有九十四只。你先假设全是鸡。" 儿子算了半天,算出来了。 关志诚又把手机翻过来,在提名帖底下打字。打了删,删了打。 他太太擦着手走过来,往他屏幕上瞄了一眼。"教会的事?" "嗯。" "这麽晚还弄。" "就回一句。" 她上楼去催女儿睡觉了。关志诚把那段话又看了一遍,发了出去: "多谢各位看得起。我家两个孩子,一个刚上高中,一个还在念小学。房贷压着,家里老人身子也不硬朗。这些事,动身以前我未必理得清。走,我是一定要走的;眼下这个位子,我占不了。等腾出手来,随时补位。" 底下有人劝他再想想。 他只回了一句:"谢谢。先把自己家里安顿好,不给大家添乱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