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媒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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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九章媒人 外厅里,宾客满座。 董策换了便服,端着酒杯,一桌一桌地敬过去。他平日里不苟言笑,今日却难得地和颜悦sE,与每一个来贺的人碰杯,说几句客套话。他的酒量极好,一杯接一杯地喝,面sE如常,脚步稳健。 有人凑上来巴结,说侯爷大喜,侯夫人天姿国sE,实乃天作之合。 董策听了,嘴角微微扬起,难得地应了一声:“确实。” 他敬到卫璟那一桌时,脚步顿了顿。 卫璟穿着一身月白sE的便服,在一众锦衣华服的宾客中显得格外素净。 他手里捏着酒杯,指节泛白,可面上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,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。 董策走到他面前,举起酒杯:“司徒大人。” 卫璟站起身,微微欠身:“侯爷。” 两人相对而立。 一个红衣金冠,意气风发;一个白衣素袍,温文尔雅。 董策举杯,声音不低,像是故意要让旁边的人听见:“这杯酒,敬司徒大人。说起来,本侯与Ai妻的姻缘,还是司徒大人牵的线。若不是大人那日设宴献舞,本侯又怎会遇见她?” 他顿了顿,嘴角的笑意深了些:“司徒大人算来,是本侯的媒人。” 卫璟微微欠身,声音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:“侯爷喜欢便好。” 董策笑了笑,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:“多谢司徒大人。” 卫璟也将杯中酒饮尽,酒Ye入喉,辛辣一路烧到胃里。他放下酒杯,重新坐下,脸上依然带着笑。 吕泰坐在另一桌,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。 他喝了很多酒。一杯接一杯,像喝水一样往嘴里灌。旁边的同僚跟他说话,他嗯嗯啊啊地应着,其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他的眼睛一直看着董策,看着他端着酒杯在人群中穿梭,看着他笑着与人碰杯,看着他嘴角那抹藏不住的弧度。 低下头,又灌了一杯。 酒Ye顺着下巴往下淌,滴在衣襟上,洇出一片深sE的Sh痕。他继续倒,继续喝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酒足饭饱,宾客三三两两地散去。 献帝的车驾最先离开,后面跟着百官的车马。侯府门前的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,照得石阶上一片通红。 卫璟是最后一批走的。他走出侯府大门时,回头看了一眼。府内灯火通明,红绸还在风中飘着,乐声已经停了,只剩下风穿过回廊的声音。 隔着几重院落,隔着重重叠叠的红墙碧瓦,他什么也看不见。可他还是驻足了很久。 然后他转过身,上了马车,驶向客栈。 他坐在黑暗中,摊开手掌。掌心有几道深深的指甲印,是方才捏酒杯时掐出来的,已经渗了血丝,在黑暗中看不清楚,只感觉到隐隐的疼。 他握紧拳头,闭上眼睛。 是他把自己最珍视的人,亲手送到别人怀里的。 偷J不成反蚀一把米。 他的嘴角扯了扯,哭笑不得。 那日鲍三娘带着一身伤奄奄一息回来时,他就知道事情不妙。 错过了带走她的最后一次机会…… 鲍三娘说是蓉姬用自己换下了她的命。 卫璟听完十分恼怒。 这些Si侍的命轻如鸿毛,他养他们就是为了用的那一日,Si侍的命值几个钱,值得蓉姬去换? 鲍三娘自知失职,跪下甘愿受罚。 卫璟挥挥手让她退下养伤,放过了她。 蓉姬保下来的人……他再责罚,会悖了她的意。 他还会再找其他法子的……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吕泰站在侯府门口,看着最后一批宾客散去,看着下人们开始收拾杯盘狼藉的宴席。 门房忍不住走过来,小心翼翼地问他:“将军,侯府要落锁了,您……” 吕泰“嗯”了一声,转过身,去后院牵了马慢慢往街上走。赤兔马跟在他身后,马蹄踏在青石板上,嗒嗒作响,在空旷的街巷里回荡。 董策让他守在洛扬,他自然知道是故意的。 但是他想要留在常安,留在这个有她的地方。 他知道自己对董策的利益之处,他应当会答应。 若董策不答应……他便不再辅佐于他。 如此他便是自由身,想去哪里去哪里。 想留在常安,便能留在常安。 他走到街角,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 侯府的大门已经关上了。门上的红灯笼还在亮着,在夜风中轻轻摇晃,像两只眼睛,冷冷地看着他。 他翻身上马,双腿一夹马腹,赤兔马长嘶一声,冲进了夜sE里。 马蹄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后消失在常安城的万千灯火之中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洞房里,红烛烧了大半。 蓉姬坐在床边,正准备换下嫁衣。 门外传来脚步声,不疾不徐的,越来越近。 是董策回来了。 门被推开。 夜风涌进来,吹得烛火猛地晃了一下,差点熄灭,风里带着酒气和夜的凉意。 他关上门,把夜风和满世界的喧嚣都关在了外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