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堂前对峙

她前方。

    见她现身，阿礼终於松了口气，忙迎上前来，小声问道：「主子……他们可有为难您？」

    沈苒看着他，原本冷淡如冰的眉眼终於略有松动。她未即时答话，只伸出手指，在他额间轻轻一点，语气淡然却坚定：「我说过，你是我带进门的人。他们不认，我也不会让你走。」

    阿礼眼圈微红，咬唇垂眸：「阿礼……只听主子一人。」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，却带着几分固执的倔强：「若要走，也只能是主子不要我。否则就算被打被罚……我也会爬回主子身边。」

    沈苒轻叹一声，将他搂入怀中，力道不轻，像要将他嵌进骨血：「傻孩子，我怎会不要你？」

    风自朱檐间拂过，带起她红衣微动，帘影轻摇。阿礼伏在她怀中，像一只终於寻得主人的幼兽，气息微乱，却极安稳。

    沈苒仰望东院屋檐，眼底寒光一闪而逝，声音平静如水，却藏着浅浅杀意：「这王府……才开场，就这麽热闹。」

    「一叶浮沉，不妨试水深浅。今朝握手，往後共渡。」

    阿礼低头不语，只是紧紧搂住她的腰，像要将自己牢牢贴进她的影子里。

    沈苒垂眸望着他，眼底终於浮出一丝柔意。风掠帘动，烛影摇晃，一切静如水波未兴——

    却似有什麽，在她怀中悄然成形，万籁俱寂中，一念悄然生根，将来枝繁叶茂，未可知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