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成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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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浮耗时三月,悄然将三皇子与四皇子调离京城。 三皇子青yAn璐远赴北境巡察边防,四皇子青yAn衡前往西南安抚新归降的褒国旧部,二人离京的理由皆冠冕堂皇,且尽数得到了帝王青yAn晟的亲口应允。 两位皇子离京不过一月有余,青yAn晟便骤然染疾。 起初只是腹泻不止,继而高热缠身,太医院一众太医尽数跪于殿外,轮番诊脉后呈上的脉案,赫然写着“霍乱兼鼠疫”。章华台当即紧闭g0ng门,内外彻底隔绝,只许入内、不许外出,消息传至朝堂,满朝文武无不哗然。 大皇子青yAn曜第一时间奔赴章华台,他直直跪在殿门之外,声音清朗恳切,句句皆是肺腑,称自己身为皇长子,理当留在父皇身边亲侍汤药。禁卫军上前阻拦,他却纹丝不动,长跪不起。足足跪了半个时辰,紧闭的殿门终于缓缓开启。 入殿之后,青yAn曜侍奉得极尽用心。煎好的药汤他必先亲口尝过,奉上的粥食他也要先行试毒,夜里更是不敢深眠,唯恐父皇夜半口渴唤人却无人应答。 青yAn晟烧得神志模糊时,口中喃喃唤过不少人——早逝的妃嫔、战Si沙场的老将、年少时的亲信旧部,却唯独不曾唤过包括青yAn曜在内的任何一位皇子。可青yAn曜全然不在意,他只求父皇清醒之时,入目便能看到自己守在身侧便足矣。 青yAn晟彻底苏醒那日,JiNg神稍显和缓,他望着榻边眼眶乌青、下巴布满胡茬的青yAn曜,沉默了许久,终是缓缓抬手,紧紧握住了大皇子的手。 “看来这些时日对你的磨砺,终究是没白费。” 青yAn曜当即跪在榻边,热泪滚落,他满心以为,自己苦等的时机,终于来了。 消息传至质子院时,英浮正伏案研墨。姜媪立在一旁,将g0ng外听闻的事低声细细说与他听。他自始至终未曾抬首,只握着墨锭,在砚台中缓缓研磨,墨汁渐渐变得细腻均匀。 “殿下,大皇子怕是以为,陛下有意立他为储了。”姜媪压低声音。 “他不过是自以为罢了。”英浮淡淡开口,语气平静无波。 而后,英浮取出了那份遗诏。此诏未曾公示朝堂,未曾经过廷议,此前更无一人见过,可诏书上加盖的玉玺印鉴,却货真价实、无可辩驳。 诏书上字字清晰,墨迹g透,明确册立四皇子青yAn衡为储君。 青yAn曜盯着那份遗诏,脸sE瞬间由涨红转为惨白,又从惨白变得铁青,他SiSi盯着英浮,目光凶狠得仿若要将人生吞:“这东西你从何处得来?” “此乃陛下病中亲笔所书,臣不过是遵旨代为保管。”英浮神sE淡然,“殿下若是不信,可召朝中重臣共同核验玉玺印鉴。” 青yAn曜顿时哑然,他分明认得,那玉玺绝无虚假。他又盯着英浮看了许久,忽然压低声音,字字咬牙:“你究竟效忠何人?” 英浮未曾作答,只是缓缓将遗诏折起,收入袖中,随即垂落眼眸,神sE依旧平静。 “殿下,”他轻声开口,“时机,已然到了。” 青yAn曜望着他,眼底翻涌着偏执的yu火。当夜,他先是赶赴李老将军府邸,随后又直奔禁卫军大营。 次日,他借孝道大造舆论,称父皇病重垂危,三、四两位皇子远在边陲,国不可一日无君,随即拉拢李老将军,掌控禁卫军兵权,封锁京城九门。 第三日,他暗中篡改遗诏,将“册立四皇子青yAn衡”y生生改为“册立大皇子青yAn曜”。第四日,章华台内,丧钟骤然响彻皇g0ng。 帝王青yAn晟,驾崩了。 青yAn曜登基那日,英浮跪在新帝面前,俯首叩拜,口称臣子,与满朝文武一同山呼万岁。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顺,任谁也看不出,这场惊天变局与他有半分牵扯。 整场谋划,自始至终,没有一道奏折出自他手,没有一道命令经他之口,更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,指向这位深藏不露的质子。 他自始至终,只在最合适的时机,说了一句恰到好处的话。 ——— 离g0ng途远,棋局已定 马车驶出青门的时候,天还没亮透。英浮拥着姜媪坐在车里,手掌覆在她小腹上,轻轻按r0u。她的身子还虚着,靠在他怀里,闭着眼睛。 “可有什么不适?”他低声问。 姜媪摇了摇头,没有睁眼。马车碾过青石板,咕噜咕噜的响声在空旷的g0ng道上回荡。 出城之后,路途颠簸了许多。姜媪的身子跟着马车一晃一晃的,英浮把她又搂紧了些。她忽然睁开眼睛,抬起头看着他。 “殿下,您就不怕大皇子反悔?就不怕他得了天下之后,翻脸不认人?” 英浮看向窗外,天灰蒙蒙的,天地间一片混沌,什么也看不清。 “他翻不了脸。”他语气笃定。 “为什么?”姜媪追问道。 “因为那道遗诏。”他转过头,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,“上面盖的玉玺,是真的。可写遗诏的人,不是陛下。” 姜媪瞬间愣住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。 “陛下病重那几日,一直在昏迷,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。”英浮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。 姜媪的脸sE骤然发白,指尖微微发颤:“那遗诏上的字……” “是我写的。临摹了十年,总算派上了用场。” 马车继续往前疾驰,咕噜咕噜的车轮声混着呼啸的风声,从车帘的缝隙里灌进车厢,带着几分料峭的寒意。 姜媪没有说话,只是把脸深深埋进他x口,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襟,指节都泛了白。英浮低下头,下巴轻柔地抵在她发顶,缓缓闭上眼。 他想起那些年,日复一日跪在章华台外研墨的日子。青yAn晟的笔迹,他看了十年,临摹了十年,每一笔的起落、每一画的轻重缓急,都早已刻进骨头里,融入血脉。 那份决定天下格局的遗诏,他伏案写了三个时辰,落笔之时,手没有丝毫颤抖。 他捧着那卷明h的绢帛,对着烛火静静凝视了许久,而后小心翼翼折好,收进袖中。那一刻他便深知,从今往后,青yAn国的王位归属,由他说了算。 而这盘掌控天下的棋局,他早在许久之前,便已悄然布下。 青yAn朝堂本就派系林立、人心不齐,即便有帝王坐镇,依旧众说纷纭、纷争不断。 青yAn晟深知,一旦自己撒手人寰,朝堂必定四分五裂、各自为政,因此他在位时,便有意分化瓦解老旧武将势力,为四皇子青yAn衡铺路。 李老将军被明升暗降,兵权尽数归于三皇子青yAn璐,碍于亲缘,李老将军不得不放权;大皇子青yAn曜从小恃强凌弱,格局狭小、X情莽撞,不堪大用,帝王也从未给过他实权,本想借此磨他心X,却反倒让他心中积怨日深。 英浮早已m0透青yAn晟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