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5.末班船的约定：下次带无糖茶来

    吃完饭，阮棠送陆凛序去渡轮站搭最後一班船回盐埕。旗津的夜很安静，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，长长短短地交叠着。

    「我妈很喜欢你。」阮棠说。

    「她很会煮菜。」

    「她问你下次什麽时候再来。」

    陆凛序停下脚步。渡轮站的灯光在他背後，把海面照得波光粼粼。他转过身，看着阮棠，表情比平常柔和了一些。

    「你跟你妈说，」他的声音很低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「下次我带茶来。无糖的。」

    阮棠笑了。她知道他在说什麽——他在说下次，他在说再来，他在说一个她不知道怎麽定义但很想要的以後。她站在渡轮站门口，看着陆凛序刷卡进站，走上甲板。渡轮离岸时，他站在栏杆边，朝她的方向挥了一下手。

    阮棠也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她走回家的路上，掏出手机打开记事本。她在今天的日期旁边写：

    「八月五日。旗津。渡轮。他跟我妈吃饭。他说下次带茶来。他挥手了。」

    然後她画了一只猫，站在渡轮的栏杆上，尾巴翘得高高的。猫的旁边有另一只猫，坐在海产店的红色塑胶椅上，手里拿着筷子。

    她把手机收进口袋，抬头看着旗津的夜空。满天都是星星，亮得像有人在上面撒了一把黑糖。她想起陆凛序在甲板上说「好久没回来」时的表情，想起他看着那块瑕疵砖照片时眼睛里的亮光，想起他把砖窑厂口述历史放在她手里时耳朵的颜色。

    她掏出手机，在记事本最後补了一行：

    「他今天穿白T恤。很好看。」